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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春來燕歸

      來源:本站原創?作者:董慧慧??時間:2021-03-16?【字體:??

      春天來了,美好目之所及。有人在欣賞枝丫間的點點新綠,有人在驚嘆山谷中的隱隱芳菲,而也有人的春天,卻是從燕子的一聲呢喃開始。

      春來燕歸,奶奶也迎來了她的家燕。

      奶奶住的是土坯房,黃土和茅草的結合,近六十年的風雨洗禮,墻壁已開始斑駁脫落。大門口的屋檐下,卻成了燕子的樂園,記不清楚從何時起,它們銜泥筑巢,在這老房子里安下了家。

      山村春來早,風起雨落,像是打翻了五彩的墨盒,也讓奶奶的小院變得鮮活。樹木幽幽吐絲,蒜苗泛綠拔個,月季花也醞釀著春天的首秀。

      最美不過是春雨欲來的傍晚,縷縷炊煙裊裊升起,與水汽撞作一團,仿佛是一層披著薄薄輕紗、朦朦朧朧的夢,而此時,伴隨著一聲聲歡快的嘰嘰聲,三五只燕子輕盈地滑入春景。它們化作精靈,時而在空中上下翻飛,展示優美的舞姿;時而在電線上棲息,錯落有致,宛若彈奏優美的歌曲;時而又飛進飛出,銜來一口口新泥,筑牢巢穴。

      在奶奶看來,燕子可以帶來福氣。她珍視這些鳥兒,羅列著它們的好:菜園的蟲子少了,家里也熱鬧了不少。當然,奶奶也更忙了,頻繁地打掃著院子,還隨時在角落里備好麥粒。

      父親有時埋怨奶奶,嫌她太操心。又三番五次地勸她搬出老房子,奶奶卻越來越像孩子,不愿意解釋,努著嘴不高興。

      去年夏天,雨大,父親重新加固了房子,重修屋檐時,奶奶堅持把燕窩留下來,并喃喃地說道:小燕子不能沒有家。

      如今,年過古稀的奶奶沒有了年輕時的活力,她時常在院子里坐著,曬曬太陽,然后望著某一處出神。用不慣電子產品的她,卻嚷嚷著換了個智能手機,因為這樣就能看一眼千里之外的孩子。她還為自己縫制了隨身小包,時刻帶著手機和鑰匙,生怕錯過一個電話。即使接通電話,她難掩高興,卻也一時語塞,顧不起從何時說起,只說著電話費貴,一切皆好,便催促著掛掉。

      春去春來,花開花落,奶奶已在老房子里度過了人生的大半輩子,養育了十幾個孩子。也許曾經,她日日期盼,希望自己的孩子們能早日長大,飛出巢穴,飛向天空。但是現在,她卻夜夜思念,等著遠方的孩子像燕兒一樣歸巢團聚。

      而此時,遠方的游子,何嘗不在思歸。春暖花開,處處明艷動人,但哪里也代替不了家鄉的春光,再美也不及春光中慈愛的臉龐。

      眼下,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,家“燕”幾時歸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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